當初看到簡介上的五台山、雲岡石窟、平遙古城和兵馬俑,這些圖像在我腦海中翻騰許久,與朋友商量之後我們就決定報名這次的晉陝團。第一天到山西的下榻酒店已經是晚上11點了,隨即去整理行李準備隔天的行程。第二天要爬五台山以及參觀山上寺廟群,這天的行程給我最大的震撼是當我們在嫌爬山很累的時候,卻看到有人是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的方式上山,我們正當20多歲以正常上山方式都快吃不消了,這些上年紀的信徒卻可以這樣到達山頂,我想很多事情不是能不能,是在於有沒有心,宗教給人的力量不是有形的功名利祿,而是不畏艱難的精神吧。
第三天的行程有懸空寺,這座建造在懸崖峭壁上的佛寺,我們在山腳下看只有壯觀的感嘆,很難去想像為什麼要在這樣特殊地點的地方建造一座寺廟,是為了彰顯佛法嗎,抑或是為了表現出對佛的虔誠吧。在半空中打坐修禪,卻不帶有一絲絲的遲疑緊張,儘管外人為他們捏把冷汗,但他們還是不為所動,內心從沒想過風雨太大是不是會倒榻,是不是結構不穩會陷落等等影響修行的念頭,就只有無雜念的打禪,雖然這邊已經是觀光景點了,但我還是可以想像千年前的和尚在這頌經的情景。
雲岡石窟則是我很感興趣的一個景點,這座石窟建於北魏時期,佛像的樣子都是依據當時人的模樣所雕刻,所以佛究竟是佛還是人呢?我也不知道,所謂的佛,或許只是人內心的投射,在戰亂的時候人們企盼著能有佛帶領他們度過烽火連天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時至今日,許多佛像的身體也是殘缺不堪。然而,相對於保存完好的佛像,我卻是喜歡這些歷經時代滄桑毀壞的石像,若是當時的人民都無法悲憐的乞求一個安安穩穩的生活,為什麼這些佛像可以完好如初的站在哪裡,不承受分擔一些苦痛呢?印度悉達多王子修道成佛,鮮卑人建造石窟,漢人則是多數的信仰者,我想這才是真正的佛,不是在表面,而是多種民族的一種融合跟包容,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正如佛所說的眾生皆平等,連佛也不例外。
這次的行程還有平遙古城跟喬家大院,歷史總是喜歡愚弄人,小至一個家族,大至一座城市都可能因為時代變革的而乘勢而起,但也會因為當初某種的條件不復存在而沒落。明清時期的中國因為白銀連綿不絕流入而是商業發達,山西商幫興起廣設票號,平遙是票號密集度最高的城市,喬家也是這樣慢慢興盛而有「匯通天下」這句話。但外商的銀行勢力入侵,小至喬家的票號,大到連清廷的財政的無法去抗衡。喬家兩百年的興盛只是一場空,即使當初富可敵國案仍無法挽回破敗的命運。我看到喬家就會想到胡雪巖,胡雪巖也是富可敵國,但也無法與整個時局抗衡,他的阜康錢莊因為左宗棠西征和與洋人通商而崛起,但也因為無法與西方工業革命的機器競爭而破產,這就是所謂的因勢而起,因勢而衰吧。那一生這樣的大起大落,賺那麼多錢又有甚麼用呢,是否到了後來純粹是為了賺錢而賺錢,若真的是這樣,即使富可敵國又有甚麼用,若不能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行善天下或是財留子孫,賺得越多的財富越是種悲哀吧。
兵馬俑則是秦始皇的地下軍團,參觀的時候有點疑惑是秦俑不是神態飛揚,而缺少精神,我以為他們即使殉葬都認為是很光彩的,沒想到卻還是懼怕的。秦始皇的在我眼中看有點像是悲劇人物了,窮盡一生追求長生不死,建造他的地下軍團守護陵寢,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所打下的江山基業,千世萬世永不斷絕。若是秦始皇知道結果是這樣,他還會這樣耗盡心力的去做一切嗎?人最大的悲劇或許是在想要跟命運挑戰,但卻又無法戰勝命運吧。秦始皇可以兼併六國,但他卻無法在死後讓他的基業萬世常存。而現在的秦陵也只是變成後人的觀光勝地,遊客們絡繹不絕的照著相,驚嘆前人的工藝技巧,若是沒有秦始皇個人的野心,就不會有這些東西流傳下來。這些東西卻是用幾十萬人的性命所呈現出來的,若秦始皇是一個仁民愛物的皇帝,我們就看不到這些東西了,我們只會去讚美秦始皇的偉大,但這些殉死的工匠才是真正的主角,因為他們用自己的手創造出一件件的稀世珍寶,讓後人來欣賞研究那時代的不凡。
這次的晉陝之旅除了給我許多文化上的想法,也去逛了很多當地的市集夜市,不只有心靈的收穫,也有許多娛樂。而台聯的許多工作人員也幫我們很多忙:有任大哥、張大哥、梁處長、強哥、楊副會長,尤其是謝碧玲會長在家中有事的情況下還是掛念著我們,一路上交待吃住不遺餘力,讓我真的很感動。回國之後彷彿心缺少了甚麼東西,因為這十天如夢一般的在我記憶中,不只是山西的一切事物,一起去的夥伴,帶領我的們秘書與教授都是不可分割的,回來之後忽然間冷冷清清,彷彿昨日的喧囂聲還在耳邊,但我卻是在書桌前孤單的打著電腦,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惆悵感吧。 |